你就不要想起我

牵手番外【七夕】

七夕好多粮 好甜啊啊啊

琅琊阁骨科医院:

节日快乐, 以及我们并没离开,只是最近要搬的砖太多:




牵手番外【七夕】

融冰(二十一)

琅琊阁骨科医院:

【二十一】


她的质问气势汹汹,李川奇发觉韩冰仍潜意识地将张家旗划在她的保护范围内,一旦他提出异议,理所当然地被推至对立面,这让自以为已走进韩冰内心的他十分气馁。
 
“我认为我用词很恰当。”他翻着手中文件说,一时又醋意作祟,忍不住酸道,“他早就不归你管了,快点认清现实吧。”
 
韩冰涨红了脸,她转身抓起自己的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小周,明天开会的文件印好了吗?重印,把张家旗改到第二片区,我会和齐区长打招呼的。”
 
她这通电话明显是打给他看的,李川奇方才还有哈哈一笑事情便过去的想法,这会儿就再难压住火了,严厉道:“你这是干什么?不愿意就算了,耍什么性子?”
 
“这不是按您的意思办的吗?”
 
“那你什么态度?”
 
韩冰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抗拒,她抿着嘴唇,眼睛低垂。李川奇一时无言,她还是那个倔强冷淡的女人,并没因为他改变一丁半点。
 
李川奇起身,去玄关处穿好外衣和鞋子,拿起车钥匙要走,又硬邦邦撂下一句话,“我先走了。”
 
韩冰也站起来,冷着张脸,比他有过之无不及。她调头回卧室去了,门关得重重响。
 
“什么臭脾气!”李川奇恨得牙根痒痒,拿着钥匙直砸鞋柜桌面。



李川奇这次实在是气到了,一反常态,连着几天没去联系韩冰。韩冰这些天也忙,每天深夜查违建,天亮才能回家。


这天她回到家里,连日来的劳累让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头疼欲裂,精神萎靡,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拿起手机翻一下记录,和李川奇最近一次通话已经是好几天以前了,昨天倒是有一条微信,简短几句话,说他出差了,工作的事就打孙秘书电话,对两人的矛盾只字不提。


想起两人吵架,韩冰更是难受,渐渐身子发冷,拿体温计测一下,温度有些高,她往办公室去了一个电话,交代一声,预备在家歇一天。


她去卧室蒙头睡下,不知不觉伸手去摸头边另一个矮枕,李川奇脖子不好,不习惯睡高枕,睡觉时总是比她睡得矮下去很多。

睡梦中她昏昏沉沉裹紧被子,瑟瑟发抖中仿佛听到李川奇在批评她:“怎么又病了?”听到他低沉关切的声音,她心中止不住开心,却还赌气,张口说:“谁让你跟我吵架。”说完身上一抖,下意识睁开眼,拉了窗帘的房间乌漆麻黑,哪有人影,原是自己在说胡话。


她心下一凉,又恼恨又委屈,眼边止不住掉下了两行泪,一气之下把李川奇那只硬邦邦的枕头踹到了地上。



张家旗上班时见韩冰不在指挥部,一问才知她生了病,他平日吊儿郎当,但韩冰真有事,他也真替她担心,想她父母皆不在身边,没人照顾,便买了些吃的和药给她送家里去了。


敲了好一阵,韩冰才病殃殃来开门,“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药。”他提提袋子,“都是你常吃的那种。”


韩冰有气无力道谢,伸手去接,“谢谢啊。”


“你回床上躺着去。”张家旗挤进家里来,“我还买了点吃的,我知道你这时候肯定没胃口,但也得吃饭。”


韩冰在客厅坐下,身上裹了条毛毯,她挑出退烧药,倒杯水正要吞下,张家旗出手夺过来,“干嘛呢,空腹吃药,胃不想要了?先吃饭。”他将打包带回来的粥摆在她面前。


他看韩冰孤零零坐着吃饭,心里也不知怎么了,忽然生出些感慨,“你说咱俩要是有个孩子,你也能有个作伴的。”想完自己又笑一笑,“不过那样可能也离不了。”


韩冰皱下眉,“提这个干什么。”


张家旗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换了个话题,“对了,我怎么被调别的片区去了?”


她搅着碗里的粥,低头说:“调别的片区不好吗?不用被我管了。”


他笑着说:“说实话啊,你脾气真是太不好了,不过有你管着我心里还真踏实。”


韩冰忽然想起李川奇那句话,他其实说的有一点不对,从工作的角度上来看,张家旗还是归她管的。


张家旗把腿搭在沙发上,语气轻松,“离婚了咱们也算亲人嘛。”

韩冰把勺子放下,擦了擦嘴,慢慢说:“不能算了。”

张家旗吃一惊,“你这话怎么说的啊?”

“我自己以前一直没弄明白,都离婚了还老绑着你做事情,其实这样不好。既然分开了,该划清的还是要划清。咱们俩都得习惯这件事。”


张家旗伸手摸她脑门,“别是烧糊涂了吧?”


韩冰拿开他的手,下了逐客令,“我要睡觉了,那些菜没动,你吃了再走吧,不然都浪费了。”


她难得如此冷静理性谈及两人关系,张家旗理应觉得解脱,却在看到她平静无波的眼神时怅然若失起来。


韩冰回房睡觉,她躲在被窝里敲着手机键盘,在和李川奇的聊天框里打了句“抱歉,那天我态度不好”,想想又删除,反复几次,最后还是发了过去。她多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李川奇说的不无道理。


李川奇看到信息已是下午,弥漫心头多日的阴云尽数散去,他晓得让韩冰说句软话实属不易,于是迫不及待给她拨个电话,却是无人接听。他有些心焦,喊孙秘书跟区里办公室联系。


孙秘书打完电话着急来说:“韩区长今天没上班,说是发烧在家休息。”


“发烧了?”他心提起来,让孙秘书赶快把明早的高铁票改签。


李川奇赶上当天最后一班经鹿城的车回来了,到家已是八九点钟。


他轻手轻脚进家,发现客厅垃圾桶里有用过的打包盒,看样子还吃了点饭,再进卧室,床头柜上摆了退烧药,她正窝在被子里熟睡,伸手探她额头,凉津津的,烧已经退了。他心里大石一下落了地。


韩冰睡得稀里糊涂,不知白天不知黑夜,眼都睁不开,发觉身边有人轻轻走动,只当张家旗还在,张口就说:“张家旗,你怎么还没走。”

[伪装者] 黎明之前

看哭了
😭😭😭

阿涛ckann:

写在文章之前:


伪装者实在是一个好剧。


最打动我的,首先是明镜,然后才是那三兄弟。国家民族危亡之际,靠的就是这样的人,救国救民。


改动了一些剧情,私心而已。没有明显的cp向。我对原著之中的锦云不排斥。电视剧演得不好,但是,本文不拆他们。


圈地自萌,纯属克制不住体内写文的洪荒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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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自从知道自己的两个弟弟都入了军统,走着保家卫国的路之后,本就浅眠的她,漫漫长夜里再难有安稳入睡的时候。


她曾问过明楼,他们明家的人,既然愿意为国捐躯,她明镜也断断不是阻路的人。可是为什么,明诚,这个最是温柔安静的孩子,也走上了这条路?


彼时明楼只能在心里苦笑,他最爱的大姐,尚不知她最爱的明台,走得也是这样的路。


“阿诚十岁来我明家,吃明家的饭喝明家的水长大,他自然就是我明家的人,明家的人,走这样的路,不委屈。”


明镜十七岁撑起明家,手上的祖业风雨飘摇,幼弟尚未成年,旁有虎狼环伺。上海滩十里洋场,她一个长在世家之中讲着吴侬软语的女子,生生护住了家业和弟弟。


她放弃了爱情,也放弃了信仰。


后来有了明台,这个不足三岁的孩子,连话都说不清楚,也不知道懂不懂得失去母亲,不知生父的痛楚,他总是一股脑地从楼梯上连滚带爬地滚下来,扑进她的怀里。


真好。


后来明诚也成了家里的一员。


那时候明楼十八岁,最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少年心性,事事追求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与其说是可怜阿诚,不如说是桂姨的所作所为,践踏了一个刚刚长成的少年心中最珍视的东西。


明楼受西学长大,学洋文读洋书,见不得家国日日衰落,最是向往西方的文明世界。


如今在他的眼皮底下,竟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如何能忍?


“你看不起阿诚,当他是下等人,打骂无常,我偏要让你知道,我明楼的眼里,从来不以出身论人高低,我偏要让你知道,你眼里的下等人,来日也是成为栋梁的人上人!”


明镜在楼上的房间里搂着瑟瑟发抖的阿诚,听着楼下弟弟的大声怒斥,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幼弟,也有了自己的信仰,再不需要躲在她的羽翼之下。


桂姨在明家十几年,照料过幼年的明镜和明楼,当年明家风雨飘摇之时,也未曾离开。明镜本不欲这样撕破脸皮,生意场上应酬这些年,她早已圆滑。


可是她想要保护住自己弟弟的信仰,那样的一颗赤子之心。


“大小姐,您不能这样对我啊。”桂姨跪在地上,抱着明镜的腿苦苦哀求。


这是一条陋巷,明楼早就让人把这个狠心的女人赶走了。终究是明镜还念着曾经的主仆之情,趁着明楼陪着阿诚让医生看病的时候,哄睡了明台,悄悄地过来了。


“你那样对待一个十岁的孩子,就应该么?”明镜在昏暗的灯光下叹气,“我念你也照顾我那么多年,这些钱你拿着罢,换户人家做工罢。”


“我再怎么样我也是阿诚的母亲啊!为人父母的,那有不打骂自己的孩子几句的呢?大小姐,我是穷人家,大字不识,难道我还能把阿诚当成太子养着么?”


司机替明镜拉开了这个声嘶力竭的女人,明镜上了汽车,绝尘而去。


阿诚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桂姨的孩子。


明楼这样认为,明镜也是。


明台小,第二日被明镜从被窝里捞出来,说是多了一个哥哥,便屁颠颠地冲进了阿诚的房间,滚进了阿诚的被窝里,“哥哥!”


那时候的阿诚苍白瘦弱,唯独一双眼睛大得惊人,尽管经受那么多的折磨,眼底里还是带着星辰一样的水光。


他很拘谨,“小少爷。”


明楼一把把明台拎了起来,“大早上地胡闹什么。”虽是呵斥,却也任由明台搂着他的脖子撒娇,明台手脚并用地搂着明楼,“姐姐说,以后有两个哥哥!”


明楼看向阿诚,彼时明楼尚没有学会日后那样多重的伪装,眼神清亮,一望可见底,写着“关爱”二字,“你听见了?你是明台的哥哥,我和大姐的弟弟。”


以前院长嬷嬷和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说,无论遇见什么痛苦哀伤,主都会救赎他们的。主救赎一切的世人。


他承受了这样多的折磨,主也没有来救赎过他。


现在他信了,这个世上真的有主,就活生生地在他的眼前。


阿诚也姓了明,成了明家的人。只是身份始终不能像明台那样圆满。明台被收养之时不过两岁有余,且是恩人的儿子,家族旁支并无异议。对外,不过说是父亲的庶子,虽然有点损害亡父的名声,然而在上海有钱人的圈子里,有几个姨娘外室,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然而明诚,终究上不得家谱,仆人的养子的身份很多人都知道。


这实在是一个乖巧的孩子。


明镜也常常和好友感叹,她最心疼明台也最偏心明台,然而阿诚,真的是个好孩子。


“大的我是管不了了,小的又那么小,唯独中间这个,真让人心疼,你说这天底下,这么就有那么聪明乖巧的孩子呢?”


苏太太喝了一口茶,“许是身世可怜,懂事得早。懂事了,也知道生疏,不敢撒娇吧。”


那会儿明诚就在窗外的草坪上陪明台玩皮球,明台贪玩又好耍赖,动不动就撒泼打滚,明楼自己就是大少爷长大的,从来不迁就明台。


于是明诚就和明台玩得最好。捡球,跟着明台的屁股后面跑,怕他摔了怕他累了,要抱就抱,要背就背,想骑马就跪在地上驮着他。


明台吃得好,从小就胖乎乎的一团,明诚却一直干干瘦瘦的,看得明镜心疼。


“明台呀,你快点下来快点下来。”明镜朝着明台招手,她怕明诚是觉得自己始终低人一等,把自己当成仆人,“不能这样对阿诚哥哥知道么?”


边说边拉明诚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你不用陪他胡闹。”


“我是哥哥啊。”


明诚的眼睛很大,眼里全是亮晶晶的东西,像星辰,像大海。


那个眼神,明镜一直记到现在。


现在的明诚眼里,也是那样的神情。


一十七年的时光里,明镜发现很多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她的三个弟弟,她这世上最牵挂的几个人,她竟无一个看得透。


“你和我说实话。”


明诚跪在大厅里,低着头。


“说实话!”明镜凄厉地嘶吼着,她被大雨淋透了。她为了她的明台,跪在汪曼春的脚下,那个蛇蝎女人,狞笑着还给她明台的十个手指甲,鲜血淋漓。


明镜宁愿被拔掉的是自己的手指甲。她知道汪曼春恨她入骨,她不怕报复,可是为什么要报复在明台的身上?


此刻的明镜看起来凄惶无比,“我的明台,为什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你们呢?你们为什么好端端的一点事也没有?”


明诚不能说,不能在家里说。可是明镜不知道,她已经全盘崩溃了,方才明楼的一巴掌劈头盖脸而下,仿佛将明镜那么多年的坚持都踏在了脚下,她一心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的弟弟们,可是如今呢?


桂姨端着茶走了过来,“大小姐,先换身衣服,消消气。阿诚做错了事情,要打要骂都是他的命,您别气坏了身子。”


“妈妈,这里没有你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这声违心的“妈妈”,明诚喊得已经很顺口了,他知道,一旦他这样喊这个女人,她总是愿意听他的话,似乎这样她才能确信,阿诚,和她,是一边的,“你去请苏医生过来。亲自去,陪司机去接吧。”边说着,边将不知什么时候放在茶几底下的藤杖拿了出来,双手奉给明镜,眼睛却瞥着桂姨,“妈妈买了今天的菜再回来吧。”


桂姨出门了。没有怀疑。她以为,孩子大了,要面子,不愿意在她面前被笞打。


伤心欲绝的明镜,却被那声“妈妈”,生生从地狱般的崩溃之中恢复了一丝明智。


她太了解眼前的这个孩子了。


哥哥,姐姐,大哥,大姐,明台。


他对家人的每一声称呼,眼里心里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你来我明家十几年,你大哥或许教训过你,我向来视你做亲弟,何时打过你?”明镜脸上,泪水雨水一起,弄花了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像厉鬼,“你和姐姐说实话,明台,他……”


“姐姐,”明诚挺直了脊背,“国破家亡之际,我明家的人,走的都是一条路。”


明镜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再醒转过来之时,明镜已经躺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一室冷清,只有一盏小灯在床头亮着。


她习惯睡觉之时留一盏小灯。原没有这样的习惯,可是幼年的明台常常粘着她,她当了近二十年的大小姐,彼时亲自照顾一个小孩子,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起夜,倒水,都方便。


明台,她的明台,居然要受这样的折磨。


明镜坐起来,却见明诚蜷在床边睡着了,还保持着原先跪着的姿势。她动静不大,明诚却立刻警醒了过来,“大姐,您好些了么?”


她看着这个孩子,这个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前怯怯诺诺的,如今却如松如柏,如山尖的磐石,饱受风雨沧桑却不变初心。


那双大眼睛里,还是那样的如星如海,澄澈无比。


“姐姐知道你以前苦。”明镜伸手抚摸着明诚的脸,他也长成一个青年了,有着刚毅的脸庞,再无稚气,“你若不是真心释怀,不必逼着自己喊她一声‘妈妈’,讨姐姐欢心,自己不高兴,姐姐会真的欢心么?”


“阿诚的真心都给了阿诚的家人。”明诚靠着明镜的手掌,“而她,非我族类,虚以委蛇,为成大事而已。”


这句话的背后的含义,让明镜悚然。


她的弟弟们,到底活着一个怎么样的世界里?


明镜伸手摁亮了一盏大的床头灯,“阿诚,把衣服脱了。”


明诚知道她的意思,他不愿意她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累累,“大姐,民族存亡之际,生于世家和长于草莽之间的人没有区别,我们选了这样的路,便没有回头的选择。”


“我是你的长姐,我以姐姐的身份和你说话。”明镜执意。


明诚无法,他还跪着,长久地跪姿让他腿脚已经发麻了,他脱去了马甲,进而是衬衫。


他一向瘦,尽管吃得多,但是一点也不长肉。精瘦的躯干上,肌肉块块分明,同样分明的还有身上数不清的伤痕。


赫然入了明镜的眼的就是左肩上那一个弹痕,新长的皮肉和周围的肤色不一样。子弹穿肩而过,如果偏下一些,明诚今日是否就不能站在她的面前了?


她让他转过去。


他的后背上有着更多的伤痕。有鞭笞的伤痕,甚至有烙印,疤痕漆黑一块。从前面打进来的子弹,贯穿躯体之后,往往在后背留下更大的伤口。


明镜捂着嘴巴,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嚎啕,泪水断了线一样地滑落,抓着被子的手颤抖得如发了疯的老人。


她的记忆里,阿诚明明是家里最乖巧的一个孩子,安静地跟着明楼,她还和人说,明家养的人,没有一个俗人,阿诚是兰草,迟早要庭院生香。


原来,明台身上的苦楚,阿诚也受过,只多不少。


明诚默默地穿回了衣服,“您不要怨大哥。大哥和您一样,从来都不愿意我,还有明台也走这样的路。哥哥的苦楚,不在身上。”


“我们明家,从来没有对不起国家。”


明镜终于止不住了,大哭出声,歇斯底里。


纵使心痛如凌迟,该做的事,该演的戏,一点也不能落。


顺理成章的,明镜和明楼在人前反目。同胞姐弟相互仇恨至此,无论是汪曼春还是特高课,对明楼的怀疑都减轻了几分,明诚夹在其中,两面受气,进而找到了借口,收买了梁仲春——他和盘托出自己的身世,只言受够了这样的欺辱,但是最后一次,要报恩,然后走得一干二净。


梁仲春是眼见着明楼当着汪曼春和一干秘书的面,劈头盖脸地砸了一杯滚烫的咖啡在明诚身上的,也见过不依不挠来76号继续哭闹的明镜喝令明诚在一干人员围观的情况下跪在地上。


“阿诚兄弟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这样的苦楚受也受够了,若说报恩,十几年来做了仆人,尚未报够?”


“他们从我养母手中救了我的命,我到底吃了明家十几年的饭,人前人后,得到的东西也超过了仆人的本分。”明诚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掏出了保险箱的钥匙,“一命还一命,我阿诚做事,从来要问心无愧。”


一枪贯穿了毒蝎的身体。


梁仲春受人恩惠,得了来日的后路,自然替明诚料理干净。


他不是傻子,明诚的说辞,信一半,留一半,看破不说破。


前后不过一周的光景。陪着演戏的明镜,身心俱疲,仿佛是一个饥荒了几年的难民长途跋涉万里还没有尽头一般。


她的弟弟们,过着这样的日子,又有多久了呢?


明镜想起很多年前,那一个初夏的日子里,她将两个弟弟送去法国的那一日。


那一日天气很好,上海的梅雨季节里难得见到这样的阳光。


“好好上学,彼此要互相照应,以后,就留着巴黎,或者去伦敦,都好,做一个学者,做一个艺术家,姐姐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明楼只是点头。


明诚的脸上还带着稚气,只觉得这不是离别时候所说的话,尽管他知道这一次那么仓促的出国求学,大半是因为大哥和那个汪家小姐的事情,“姐姐和明台还在上海,大哥和我,会回来的。”


他想说学成归来。回家。


明镜牵着明台,“以后明台也过去。我们明家,天塌下来,有姐姐。你们几个,都给我安安分分地,做本分的学者,过平安的日子。姐姐也就对得起明家的列祖列宗了。”


一切都成了泡影。


明镜再见到明台的时候,真真体会到了何为“恍如隔世”。


明台半躺着在床上,咧着嘴笑,牵动脸上的伤口,又呲牙咧嘴的。偏又嘴欠,见到明诚,第一句就是“阿诚哥的枪法真准,说打哪里打哪里,半点内脏都没伤着。”


这一茬可是明镜不知道的,她只知道明台是被救了下来,当下恶狠狠地就瞪向了明诚,“嘴里一句实话都说不出来,整日里眼里只有你那个混账大哥。”


明诚讪讪的,自觉地去端茶倒水。


锦云自然不能让他动手的,“阿诚先生,我来吧。”


“客气了,都收了我们家的彩礼了还不改口,那是你阿诚哥。”明台笑嘻嘻的。


明镜何尝不知道她的小弟只是想逗她开心,“你就贫吧,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不是仗着阿诚宠你,把人家使唤得团团转。”


“惹了祸还不是我替你兜着。”明诚倒了茶,先递给明镜,再倒了一杯给这个小祖宗。


锦云知道阿诚另一层的身份,那声“阿诚哥”到底难以启齿,只低头做害羞的样子。


阿诚借坡下驴,“锦云是害羞了,不过家里的混世魔王,总算也找到一个可以管管他的人了,你可不要让着他。”


“你别听阿诚哥胡说。”明台喝了口茶,继续耍赖,“阿诚哥,我可是好久没有吃过你做的西餐了,这些天吃药吃得嘴苦。”


“你看看。”明镜拉着锦云的手笑道,“明台就是无赖,知道阿诚让他,从来没大没小,也就他大哥能收拾他。”


阿诚脱了外套搭在衣帽架上,竟然真的一副要去洗手作羹汤的样子,“厨房有食材么?”


锦云瞠目结舌。


“不过一顿饭,”阿诚拍拍衣摆,“从小到大,我给明台写的作业,在法国帮他写的给小姑娘的情书,不计其数。”


明台的笑容生生凝固住了,果不其然,未婚妻和长姐同时对他怒目而视。


明台忘了,他哪里是他阿诚哥的对手——阿诚哥只是常常给他放水罢了。


美好的时光那么短暂,也那么的飘渺,掩不住来日的血腥。


明楼再一次在头痛欲裂之中醒来,习惯性地唤来明诚,让他倒水。


递来阿司匹林片的,却是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大姐。”


“多久了。”


“时日长,不记得了。”明楼吞下阿司匹林,苦涩的药片此刻也是甜蜜的,“你让阿诚出去了?”


“你精神不好,他精神就好么?”明镜把明诚推回了房间睡觉,自己守着明楼,“他长年地跟着你,终究也不是你的仆人。”


“我从未拿他当仆人。”明楼握着长姐的手,“我走上这条路那么多年,身边唯一可以不用伪装的人,只有阿诚了。”


“你还有姐姐。”


“我宁愿姐姐什么都不知道,不背上同一份的苦楚。”明楼叹气,“当日阿诚背着我,走上了这条路,我真恨不得当时没有带他去法国,哪怕我一个人在异乡独自漂泊。而后明台选择了这条路,姐姐,我无数次从梦里惊醒,真怕梦境成真,弟弟横尸在我的面前。姐姐,我们一母同胞,您养大了我,我却从来都对不起您。”


“不要说这样的混账话。”明镜轻声呵斥,“国破家何在?千千万万家里的兄弟,都走上了战场,血肉之躯去挡枪林弹雨,我的兄弟,也和他们一样,是值得我明镜一辈子昂首挺胸骄傲的人。”


满腔的苦,从来只能在人后独咽。


明楼终于在藤田芳政处得到了信任,孤狼,真正地成了孤独的丧家犬。


明诚不欲在家中解决了她。


这是他明诚的家,养他长大,教他做人,给了他十几年的温暖和亲情。本来再过一日的光景,孤狼就会被诱至特高课,而后,作为一个弃子,被秘密处决,丝毫不用脏了明诚的手。


明镜终究不是明楼明诚,演惯了戏,戏里戏外,不知真假,面具成了画皮。她从明楼处得来的枪,不慎被桂姨看见了。


本可几句话敷衍过去的事情,却意外因为直肠子的明镜,克制不住满心的愤慨——她的明台,她的明诚,还有同胞的兄弟,受了那么多的苦楚啊!


她的枪口指向了桂姨。


桂姨于是知道,她的戏,早已穿帮。


两人在楼上对峙。明镜不会开枪,但是桂姨不知道。


“大小姐。这又是何必呢。”


“明家待你不薄,你何苦走上这样的路。”


“您的好兄弟,把我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您就应该知道,这辈子,我们注定只能报复不休了。”


“你那样虐待阿诚,我尚且没有让你流落街头,我给你的钱,足够你过上安稳的日子了。”明镜握枪的手在颤抖,“无论如何,你是中国人,为何去做日本人的走狗。”


“大小姐,您从小锦衣玉食,何尝知道我们这些下等人的艰难?没有势力,就算有钱,我回乡,不过是一个任人欺侮的妇人。”桂姨冷笑,“世上可怜的孩子只有阿诚一个么?我打他骂他,也养了他那么多年,你可知道,那些教会孤儿院里的孩子,最后是什么下场么?”


她笑得越发得猖狂狰狞,“你以为主真的有恩惠么?真的会救赎么?”


无父无母的人,在乱世之中,要么死,要么稍平整些的,成为玩物,否则便流落街头,在打杀之中度日,养毒蛊一般,最狠毒的人才有活下去的权利。


明镜颤抖着手,扣动了扳机。


她没有开保险。


孤狼先怔,而后冷笑,一步上前,就夺取了她的手枪,拧住了她的脖子。


枪口指着她的太阳穴,“大小姐,”她拉开了保险,“我送你上路。”


枪声响了。


绝望之中,明镜没有感受到预期的疼痛。


脖子上的束缚突然消失了。孤狼倒下了,绊倒了明镜,一地的鲜血。


一只纤长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挡住了明镜的视线,明诚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姐姐,别看。别怕。”


可是挡着她眼睛的手,分明在颤抖。手心里,全是冷汗,汗津津的。


明镜被他送到了客房里呆着。明诚要去处理之后的事情。


明镜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生死关头,事到如今才觉得恐慌。命悬一线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她还沉浸在回忆之中无法自拔。数小时的时间里,她都木然地坐在床上。


直到楼下响起明楼愤怒的呵斥声。


她推门出来,往下看,阿诚又跪在了大厅中央。明楼气急败坏,手里拿着藤杖,指着明诚,却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明镜三步做两步,噔噔噔地跑下了楼,将明诚搂进了怀里。


“不要怪他,是我无用。”


明诚却浑身一震。


长姐的怀抱,一如当年,那么温柔,又令人眷恋。


“无用的是他!”明楼暴怒,“差一点,差一点!你居然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我难道没有说过,这几日要时刻注意她的动态么!你是要了姐姐的命!也要了我的命!”


“你给我跪下!”


明镜突然暴喝了一声,尖利的声音刺得她怀里的明诚差点耳鸣。


明楼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见长姐并无开玩笑的意思,叹气一声,乖乖地跪下了。


“你们一个两个,何尝不是在要姐姐的命!”


“阿诚起来!”明镜拉着明诚,明诚跪久了,猛地起来,有些踉跄,见自己的大哥还跪着,哪里敢真的去沙发坐下,只能乖乖站在身后,“大姐,大哥是担心您。”


“你们两个听好了!”明镜的脸上全是坚定的神色,眉眼之间,具是英气,“我明家,没有怕死的人,我们走了同样的路,姐姐不需要你们的保护!我明镜十七岁接掌明家,什么风雨没有见过!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为国为民,你们受得了苦楚,我明镜就受不得么!你们都能死,唯独姐姐不能死么?”


“大姐!”


“大姐!”


一番话下来,明诚首先红了眼眶。他在至亲的人面前,从来都脆弱一些。他立马又跪下了。


明楼却重重地拜下了,“明楼一辈子,少年时不能撑起家,躲在长姐羽翼之下。青年时不能陪伴长姐幼弟,离家万里,异乡之中也不能护得弟弟周全。壮年时一心报国,身披画皮周旋于外,得一身骂名,不曾顾家一分,又亲手将幼弟推入死地,置姐姐于险境之中。明楼一辈子,对得起国家,唯独对不起姐姐。”


明诚跟着他拜下,“明家养我育我,姐姐视我如亲弟,阿诚无以为报。”


“这些年,”明镜泪如雨下,“苦了你们了。”


人命只有一次,许了国,再也无法许家。


孤狼的死讯,是梁仲春捎给汪曼春的。


一代佳人,在监狱里,不施粉黛,犹有绝代风华的韵味。


“说罢,你收了他们多少好处?梁处长如愿了吧,八面玲珑,四处都有你的退路。”


“汪小姐。”梁仲春用拐杖重重地砸了砸地面。“若说八面玲珑,我可比不上您的好师哥。你也不必套我的话,你真的觉得,孤狼就那么可信么?”


特高课给她的秘密武器,为何不可信?


梁仲春摇头晃脑,只扔出一句话,“孤狼是明诚的养母。”


第二日,明楼在办公室里,收到了汪曼春自裁的消息。明诚递来一块破布,血迹斑斑。


“怎么就自裁了,你们没有看着?”


“她半夜里突然大哭,我们绝对没有给她任何东西,她也只有一件单衣,不能上吊,谁能想到她竟然这么狠,一头就撞死在墙上了。”


汪曼春没有纸笔,撕了衣服,十个指头都咬破了,写了这几句血书。


女子痴情,哪怕身陷绝地,想的都是往日里,爱情之中的几分甜蜜。


明楼揉着太阳穴,明诚熟练地倒水,掏出药片,明楼不接,“把东西处理了吧。”


“先生不看?”


“一朝入了歧路,佳人再难回头。她活在昨日的记忆里,我却不能停滞不前。”


明台顺利转移去了延安,等待下一步的任务安排。


明镜未能送别,消息是明诚捎回来的。彼时明镜端着一杯今年的新茶,“那边的日子,想必是苦的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了苦。”


“那是全中国有信仰的人,最向往的地方,生活上的苦,不算得苦。”明诚替明镜捏着肩膀,“此去一别,不知来日何时相见。明台说,要姐姐放心,他和锦云,一切都会好的。”


“你也该成家了。”


“大姐,我这样的人,何必耽误人家女孩子呢。”明诚笑笑,“前路艰难,我和大哥,相互扶持。”


“你是个贴心的好孩子,你大哥可不贴心。你需要人照顾。”明镜拍着他的手,“改日我去安排。”


“姐姐。”明诚这样唤明镜,多半是含了恳求的意味,“我从踏上这一条路起,无时无刻不带着面具过活,面具久了,就成了画皮。成了家,我又该以什么面目对待妻子?”


“好孩子。”


明镜叹气。


窗外,夕阳西沉,黑夜即将到来。


焉知不是黎明的前奏呢?


————————The End———————————————————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

不好意思打个tag
想看齐琳x谭宗明

kk有毒kk有毒kk有毒 无奈又暴躁

这是唯一一个没有被亲戚和同学关注的地方,好担心中级财务会计 千万别挂科啊!!!

看到明镜我就拍了

看这个就是为了看文顺便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发发牢骚表达一下对偶像的喜爱 反正也没人认识不会嫌弃我花痴

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呼!